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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2008

    第三家园的前世今生 下

    前期的话:
      这只是周期性的一种情绪,反复絮叨家里的事.也许纯粹做过一件事的人们才能理解,第三家园之于我们,到底意味了些什么.
      前前篇贴了两张头版的图,拉成瘦报,感觉着实不错.叹当初没有做出个瘦报来.
      明天是我们程少爷的生日,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我想起了他说的一句话:第三家园是我这辈子最成功、最值得、最骄傲,也是最失败、最后悔的事情.
      我们,都一样.
     
    第三家园的前世今生 下(观摩按这里)  文/磨刀
    一个真实的《第三家园》
      第九期的首版上,有一行醒目的大字“维权路上,我们同行”。这是《第三家园》的最后一期,也是成形的最后一个专题策划。
      这一期的专题写的相当的宏大,包括“大学生维权,任重而道远”,“大学城之路,路在何方?”,“我们不要做弱势群体”,之后的版面上还有几篇文章和专题呼应:“直击天马‘封沙’事件”,“再击天马‘封沙’事件”,“目击食堂现状”。这还是《第三家园》的拿手好戏,校园事件,平民角度。但是仔细阅读,你却会发现一些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家园》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这么完美”,姚立鑫反思道,“看起来,表面上很综合,但实际上,你会发现它的局限特别大。”
      姚立鑫说的是旅游板块,但仔细一看,整个报纸都有很多的局限。具体分析,第一方面是题材问题,虽然题材选取上还是集中在我们的身边,还是我们的故事,但是叙事却开始“宏大叙事”,很多文章开始讨论政策法规等大学生其实不是很熟悉的问题,这就间接导致了理智分析利益博弈的文章多了,平民视角的东西少了。在文章“大学城之路,路在何方?”中,很多关键性问题都是采用采访校方的角度来书写,这就让人觉得不够深入。南方周末说,深度来自于深入,而《第三家园》作为一个学生媒体,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局限性。第二方面是时效问题,周报的深度报道需要时间是可以理解的,但在总体上,新闻核心部位的发生时间往往是那些积重难返的事件,甚至是好几年前的东西。这样的题材其实在同学中早已有了“民间定论”,第三的文章,不过是追寻着民间的视角,但却跳不出民间的“定论”。第三方面是文本问题,在爱晚上,有人反映它的文本不如以前好看了,形式也陈旧,总是一大块文章,读起来累。
      这些都是学生媒体所必然存在的弊端和局限,但却不是《第三家园》所存在最严重问题。
      “我们把角色混淆了”,姚立鑫回忆道,“到了后期,感觉上我们自己把自己的位置推高了好像是站在一个外人的,不了解学校的角度上去描述问题,总觉得你隐瞒了什么东西,但其实上我是知情者,我是一个学生。”
      当一个人开始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能做什么的时候,往往就是危机的开始。在最后一期专题策划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我们”。这个“我们”到底是指谁?理所当然,是《第三家园》的读者,湖南大学的学子。更具体的说明一下,那是“觉醒了的,有维权意识的大学生们”。但是正是这个“我们”,却表达了一种很强烈的与那个未知的“敌人”之间的非我情绪和与“沉默的大多数”的“你我”之分。第三强调的“我们”
      与“你们”是不同的,觉得那个未知的“敌人”是一个可怕的外来体,这样的心态,实际上是一种精英意识。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必然的结论所有的人都必须要记住“我是一个大学生,我不能像社会媒体那样,也不能像南方周末那样去要求自己的行为。我生活在学校当中,我的读者也是学生。”
      每一次我们讨论起大三家园的成功时,总会用上一个这样的词汇——束缚。正是因为《第三家园》走出了一条别人没有走出的路线,才造就了《第三家园》的成功。但是,如果谈到《第三家园》的失败,我还是会用一个词——束缚。因为这样的束缚是自己给自己加上去的,是一种跳跃了束缚之后的新的束缚。每一个人都有跳出去的美好愿望,但是跳出去之后是什么?如何用一个新的东西去取代旧的东西?没有把这些问题弄明白,结果都不难预料。
      “当你有这样的冲动去冲破一切束缚的时候,前期会很顺利的发展,会获得很多你想要的东西。但当这种东西成为你的一种状态的时候,会发现他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无所畏惧了,你肆无忌惮了。”
     
    新媒体的旧问题
      倪家宁觉得,校园媒体很难运作并不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而是经营。
      “《第三家园》曾想靠广告的收入有所发展,但实际上不大现实。”他所说的不现实,指的是这一部分的广告收入,很难维持报纸的正常发行。“广告其实上就是二次拍卖,想把读者买下来,然后再把读者卖给广告商。但我们的读者大部分是学生,就算有适合学生消费的东西,学生的消费能力也很有限。广告商是知道这一点的,与其说是在《第三家园》做广告,还不如说是作为一种公益事业支持我们。但是,商人就是商人,这又能怎么办?”
      这是所有的校园媒体都要遇到的问题,甚至是学生团体,就一定会遇到的问题。如果要想在一些领域有所斩获,就必然需要资金的运作,这些资金从哪里来?如何持久?都是老大难问题了。
      “我们也曾想到到校外去发展,走区域发行的路线,扩大份额。但是,我们没有正规的刊号,也没有广告许可证,更不是一个经营实体,没有经营许可证。没有这些东西就是不合法的,不合法的东西坚持不了太久。”
      校园媒体第二个难以运作的问题是人。
      “后面的人总要把前面的人换掉。但是换掉之后,前面的人的那些资源就不在了,很可能你原来所拥有的那些优势就荡然无存了。在社会也罢,在校园也罢,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一张网,一个人,就是这个网的节点。一个节点不存在了,就要重新去织。”
      “《第三家园》不是神话”,姚立鑫若与所思地说道,“我有一些学弟对我说,你们办的那一份报刊太棒了,太厉害了,甚至我想做出一些自己的东西都变的困难了。《第三家园》,只是一分普通的报纸。他也有自己的困难,他也有自己的局限,不能被神化了。”
      “现在的这些媒体们,就是应该超越《第三家园》的。”倪家宁说道,“因为今天的舆论环境变化了,要是不能超越,那才是一种失败。”
     
    《第三家园》改变了什么
      如果《第三家园》创办至今,又会怎么样呢?
      “他会是一个很矛盾的东西”,姚立鑫直言不讳。“它能给别人一种实现理想的可能,但同时又会把你自己剥离,让你不再是当时的你。”
      “他会非常平淡无奇,”倪家宁说,“因为这个世界变化了,当年的那些成功不会一直到今天。社会发展太快了,市场环境变化了。”
      但无论如何,第三改变了很多东西。一些报道,一些人的热情影响了很大的一批人,这篇一批人包括学生,包括老师。这一批人的形成,造就了一种新的舆论环境。第一次让这些人想到了原来自己的一些想法可以这么表达。虽然,《第三家园》走的还是传统的精英代言的模式,但是这的的确确是草根们希望听到的话。这样的影响一直延续到爱晚红枫论坛,一直到草根们用自己的语言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第三家园》聚集了当年传媒学院中的一群最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用自己的理想去点燃了前进的道路。同时,这些人的热情也造就了湖南大学的新闻环境,让许多的后来人明白,每个人都是有理想的,没有理想的人就不可能达到一定的高度,这从一个侧面,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直到现在还很关心这个媒体和当初的那些记者。
      可以说,《第三家园》当时所走的路,对后来人有很大的指导作用,但也使自己遇到了和《第三家园》同样的问题。在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之下,如何做出有建设性的努力,是留给我们的最大思考。
       
    1/21/2008

    第三家园的前世今生 上

    前期的话:
      个人最偏爱的还是“网大4年”的第7期,前后部分软硬度平衡得最为理想.遗憾的是,真正理想的硬新闻,从头至尾,只有倪老丫操作出来了.我本身是做不了硬新闻的,但这种东西实在缺不得.而如何掌握好那个硬度,则是另一门手艺了.
      现在想想,何谓硬?也许就像第7期封面说的那样——站直了,别趴下.

    刊首语:完成那未完成的第十期(观摩摁这里) 文/磨刀
      等到这一期的网刊发布的时候,03级的同学们很快就要离校了吧。时间过得飞快,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有得这么一份报纸——《第三家园》,他站在了湖南大学民间传媒的第一线,充满了人文精神和道德关怀。很可惜,这份充满了激情与理想的报纸只办了9期,还剩下一份未完成的第十期。
      这个学期,我看到了许多盘点湖大媒体的文章。但无论如何,倘若有人问起做校内新闻应该是什么样子?立马就会有人说,应该做成《第三家园》。的确,《第三家园》中的那些报道,早已成为历史,但是他的办报模式却深深的影响了许多人。当年,在我们的周边依然用传言的模式去热炒“恶性事故”的时候,《第三家园》就已站到了新闻的对岸,在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新意。
      如今,湖大还是那个湖大,但却有无数的人行动了起来,去寻觅一种新闻传媒的意义。第三家园的创办者也许从未给自己找来什么意义,但是报纸本身给予我们的心灵震撼,我想已经承载了足够的份量。《第三家园》生长在一个理想的环境中,有一群理想主义者做着在今天看来是那么理想主义的事。即使是这种新闻的理想主义处理,也让我们肃然起敬。面对各种各样的新闻,《第三家园》采取一种人文主义与道德关怀的视角,去关注同学们的生活、生存状态和生存环境,去挖掘新闻中人性的一面。他去除了官方媒体近乎冷峻、甚至冷漠的客观,又与寝室中的夜谈会近乎“狗仔”般的猎奇相异,在新闻中注入了道德和人文关怀,新闻自然会深度起来。
      康德老人说,“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那么,在新闻中,是什么让我们是什么让我们掩卷沉思、是什么让我们泪流满面?惟有那叩动我们心灵的人文精神与道德关怀。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完成那未完成的第十期,去探索《第三家园》当年没有走完的路。
      守望着毁灭与重生,是《第三家园》的刊头,我爱上了这句话。
     
    一个标志性事件
      2004年3月20号,《第三家园》第四期发刊。在经历了前三期试刊之后,这份报纸的创刊人倪家宁决定走一种新的模式,面向湖南大学的全体师生发行,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新闻理念。
      应该说,在当时看来,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件。湖南大学不乏文学青年,在2000年前后,湖大曾活跃着山楂诗社,驰骋,楚天文学社,以及各种各样的文学组织。很多老一辈学长回忆起,或许,就是因为湖南大学那些青山绿水为当年的湖大学子之“人文热情”添加了这么多的浪漫情怀,才会有这么多的湖大学子都希望做一些东西,办一份刊物,来表达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中,又多出一份面向湖大大众的刊物,并不算是石破惊天。
      “《第三家园》的前三期么?那是从黑板报开始做起的。”后来的《第三家园》的责任编辑姚立鑫回忆道,“几个人有些想法,于是办了一份刊物,一方面是想通过编辑实践一点专业知识,另一方面,也是在自娱自乐”。
      但是,这一份刊物不是一份文学刊物。在2004年,那个离我们并不算遥远的年代,媒体的声音却非常少,传播的一直是很正统的东西。首先,我们有“校报”,但这是党政机关报;其次,有“湖大青年”,但那个时候的“湖大青年”,怎么看都像是一份受众很小的新闻院内刊。再往前数,还有几份报刊,但大多数都在行政的影响下郁郁而终。《第三家园》的创刊人隐隐约约的觉得,如果走新闻院内刊,或者说还是停留在板报的那种尴尬境遇之下,这份刊物也就到此为止了。于是,在新闻院对这份刊物的支持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倪家宁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走出去。或许,连《第三家园》的创刊人都不曾想到,自己的这一次发刊,会成为一次标志性事件,成为我们今天这个泛媒体时代的一个坐标。
      “《第三家园》的产生有自己的背景,其根源就是有话要说——我需要一个说话的平台”倪家宁这么评论到自己这份报纸的创刊背景,“其实当年传媒学院对我们还是很支持的,很多老师都看好它。在技术上,精神上,都给了不少的支持,”倪家宁回顾道,“有一些专门研究传媒的人,还特别想知道,这份刊物会对校园产生什么影响。但毕竟这是新生事物,大多数人选择的是观望。”
      “我们当年是被学长带进来的,”姚立鑫即使是现在回忆起来,也还是那么激动,“但我们进来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把《第三家园》当作一项事业了。我之所以选择了新闻,学新闻,就是因为我愿意做这个,新闻,就是我们的追求。”
      《第三家园》第四期的创办,甚至没有惊动学校。因为学校此时,已经忙于更重要的事情去了。这就为《第三家园》的生存,博得了一点时间。
      “一辆车,一旦开起来,就不容易停下来了”,倪家宁说道。
     
    告诉你应该知道的一些事
      在第四期的刊物目录中,有这样一些刺激人眼球的文章标题:“百年土木艰难走向变革之路”,“且谈‘高校弱势群体’”,“‘同居村’调查”。“从敦煌到拉萨的1600公里”。这样的文章在当时轰动一时,因为还从未有人这样写过发生在我们周边,但是却又是这么陌生的故事。“我们每天都在湖南大学中的各个建筑物中穿行,但却不知道到建筑物内的到底发生了什么”,爱玩红枫的一位网友这么记录到,“那些据称是湖大新闻的东西,其实离我们很遥远。”
      仅仅是这么一些文章标题,我们就不难看出,这一分刊物在发刊之初,就已经走上了一种严肃类报道的路线。正如姚立鑫后来在采访过程中提到的“形式上,我们模仿的是‘北京青年报’,但是骨子里,更多的是‘南方周末’的东西”。
      在第五期的首版中,愕然凸显这几个大字“教材费,并非僵局难改”。这实在是很能刺激湖大学子的眼球。首先是他的策划。《第三家园》的策划大多数是关心具体群体的新闻事件,例如教材费,在校内,一直是一件很大争议的事情。而同学与校方的诸多矛盾之中,又数教材费最为复杂。其次是他的文风。相对于校报“宣传有度”,“要多正面宣传教育”《第三家园》的记者更愿意用比较辛辣又不失客观的语言来书写整个事件。他们采访了不少的学生,也采访了教材科的老师,把目光集中到了学生自己。媒体不是新闻人自娱自乐的游乐场,他需要对读者负责。既然他把读者定位为湖大学子,那么其中的报道必然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得到的材料所写的文章在行业专家看来,或许还有些稚嫩,但是对于沉闷的校内,居然有人用这样的手法去表达自己的观点,很有一种鲜活的感觉。
      “很多策划,创意,有可能在今天的人看来,怎么这么好啊。但其实,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办法是被逼出来的,策划也是被逼出来的。”倪家宁回忆道。
      这种题材的报道,在全国的大报纸上,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在校内媒体,这样的报道还是头一遭,因此,《第三家园》迅速吸引了一群读者。加上后来和爱晚红枫论坛的合作,这一刊物的发行量很快就上去了,在巅峰的状态下,其发行量曾达到过750份。这对于一个校内既无资金又无背景的民间媒体而言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湖大的媒体环境其实一直比较平稳,但并不代表没有东西可以报道,只是没有适当的表达途径。”姚立鑫回忆道,“当时办《第三家园》,就是有着这么一种理念,想要告诉你应该知道,又不知道的一些东西”。
      虽然《第三家园》从创刊人到主编,一向保持着个人的低调,但是我们却隐约可以从刊物的浓厚个人风格可以看出,《第三家园》并非是以做成专业权威的新闻机构为目标。相反,它包含着更多的新闻理想。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自有品牌的理念。这一理念,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了许多湖南大学的“媒体人”。这些湖南大学的新生代“媒体”,包括后来的爱晚红枫记者团,都深深得受了这种理念的影响。
      “首先,我们给出了一种模式,告诉大家原来可以这么去做新闻。其次,我觉得这是一种理想,让很多的新闻院学弟学妹们觉得,原来做一个这样的东西会这么好。这么多人看到这个刊物,觉得只要你能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成功,这就是《第三家园》的最大影响力”。
      在第八期的头版,我们看到了这样的专题“自来水大肠杆菌超标500倍,湖南大学启动紧急预案”。在这一次的专题策划中,《第三家园》的记者们特别的关注了2004年年末的那一场湖南大学公共卫生危机。应该说,报道是非常客观的采访了许多的相关事件人,也采访了相应的负责人,还对当时盛传的一些谣言进行了批驳。这一次报道,赢得了学生们的尊敬。
      “这一篇稿子我们改了五次”,倪家宁说,“因为采写的稿子太极端了,太偏激了,有一点要闹事了,这样不好。”“校园媒体的受众其实上都是火药桶,很容易被你的新闻报道点燃。我们的新闻报道,应当是让学生们了解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去制造不稳定。”
      《第三家园》的文章向来在尖锐的矛盾面前拿捏得当,他一直很鼓励理智,很鼓励沟通和合作。那些很极端,很“愤青”的文章并不受欢迎,因为在许多的编委看来,“愤青”能够很直截了当的指出问题,但是却不能去思考,甚至不愿意去解决问题。
      “我一直对记者们说,我们的读者其实都是很危险的人,一定要冷静,不能情绪化。”
      大学生是中国新一代的知识分子,传统的文人论政和标榜的西方话语方式在这里却得到了全新的体现,变得不那么极端,不那么愤世嫉俗,而是染上某些改良主义的色彩。《第三家园》的出现,在姚立鑫看来是一种必然的偶然,在中国社会这样一个稳步前进的上升期中,在湖大校园发生着深刻变化的前夕,《第三家园》在一些言论的“积累”下,脱颖而出,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当大多数人,至少是大多数非弱势者,在各自千差万别的利益面前,这样的报道,能够维护校园的稳定,当然比会让利益受损的激进表达更易得到好感和欢迎。于是乎,《第三家园》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和发展起来了。
    (未完待续)
     
    1/20/2008

    第三家园的京津唐 下

    前期的话:
      如今回想起爱晚的人和我们聊天的那个下午,热.在那个长沙最变态的准伏天中,我们在湖大印象里喝着茶,逐渐凉晰.其实他们写我们的这些话,远远称不上好.这种不到位,不是写作技术上的,而是一种自然的隔阂.或者自大点儿说,他们无法抵达我们所站的那个位置,也就无法祈求了解与窥望.
      可我们依然心存莫大的感激,如果没有这次采访,我们自己本身,是不会正正经经坐在一起,探讨第三家园以前的事情.这很奇怪,可自2005年封刊以来,我们就是那么默契地回避,哪怕是第三家园,这四个字.
      回到07年6月的那个下午,我们面前煞有介事的放着录音笔,现在想想,该把那音频拷一份自己留着.
    因为那天说的很多话,我已经记不得了.
     
    ——爱晚红枫《82ND》编辑部群访《第三家园》的核心团队     文/磨刀
    新闻的软和硬
      记:你们就从来没有过什么争执么?
      妍:有。第二套班子传到我们手里争执就很大。姚立鑫他们和倪家宁一争执起来,是没法子交流的。因为我是女生嘛,就两边儿协调。我就对倪家宁说,你给我这个机会,你给他们这个机会,放开了手给大家做一次,后来他们就放手了。从我的感觉来说,做的最好的那一起就是他们放手的那一次,网大那一期。那一期的新闻部分还是倪家宁在做。我主要负责后面那一部分,就觉得那一期“软”的那个部分最好。
      超:郝妍喜欢看杂志,我们就很喜欢看硬的东西。所以我们做的新闻都特别的硬。女孩子呢,就想把东西软下来,做一些有感情的东西。可一共16个版面,码来码去就会发现有些版面大家很有冲突。我们想做暗访啊,新闻啊这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很敏感,很容易出岔子。一句话说不好,你惹了谁,特别是什么“言论不利”什么的,那就很不好说了。为了这个事情,大家争了好多次。
      姚:我就记得做完没有学长的那一期,王自蔷——蔷叔就一句话:这一期,阳萎.男生想做硬,女生想做软。但如果前面特别硬,后面特别软也不好看,反差太大。所以到了最后呢,其实是两边融合起来的。
      超:倪家宁尤其这样,他觉得报纸就是新闻纸。后面不能做成那个样子。但是我们做了之后,就是一本杂志。你要是拆开报纸,加上封首封底,它就是一本杂志。
      记:你们觉得,什么就叫做“硬”呢?
      妍:我觉得吧,就是不掺合进自己的感情。我们新闻里最大的硬伤就是顺着自己的那一份臆想,不能客观化。总希望自己去采的那个东西是这样儿的,得到的结论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再为了得到这个结论去采实事。或许自己的新闻功力不够,专业知识不够。但是转过来为什么这个东西做得这么理想,就是那时我们在社会上没有做过真正的新闻。要是实习之后再回来,一定不是这个样子。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我们臆想中的新闻。
      超:谁都没有做过新闻,除了倪家宁。
      妍:他才能称为一个新闻人。我们的那些东西,就是去忽悠学生行。这样纯学生的角度做所以学生喜欢。但不能说我们是一个合格的新闻人,太理想化了。
      记:《第三》是一个很理想的媒体,校园也是一块相对理想的土地。在这样的土地上,又能不能实现外边世界里媒体不能起到的那些作用呢?
      妍:我们没想这么多,呵呵。当时有很多人问我们要《第三家园》,但是我们并没有什么想法,说创造一个什么模式,把同学们的呼声传递给高层。说到高层,我们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姚:学校就像一片大海,我们就像躲在一片孤岛上做着自己的东西。很多人知道这份报纸,但并不知道是我们做的。这样理想化的东西,只不过是做到各不冲突。
      超:我们原本并不打算在学校内部发行的。因为枪打出头鸟儿。主要是和外面交流一下。当时就觉得太可惜了,做了这么多的东西,校内的同学都不知道,应该把他搞大一点。我们一直在做一种平衡。要是做得太过的话,就要当心上面有压力。任何一个媒体都有这样的问题,而且自己还是一个学生就要更把这个东西考虑到,甚至有时候,还不能采出真的东西来。但如果那样做了,又是浪费时间,又是浪费金钱。平衡点在哪儿呢?我觉得有一条底线,就是让大家知道有那么一回事儿,而且我们做到了。但说到有多大的呼声,我个人当时并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媒体只是一种职业
      记:《第三家园》中,你们最满意的报道有哪些?
      超:食堂那一篇,教材费的一部分。
      姚:同居村,还有最后一期的维权。
      妍:我比较满意的,或者说是真正体验到新闻这个东西的,是飞利浦足球联赛的那一篇。
      记:怎么说?
      妍:这一篇稿子现在看起来可能还有很多问题,完全是按照我的感受,写的太有偏向性了。前半部分是贺霜写的,很完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在04年的五一,本来我没打算回家的。后来就是这个事情就打算回北京一趟吧,有一点带着上访的感觉。回去之后我打了他们总部的电话,是一个主任接的电话。也算是我比较幸运,他和我说,5月2号北京大学北京校区总决赛,他们的领导全出席。之后我就把整个事情和那些领导说了一下。他们上面的人肯定是不知道下面会出现这些问题的。这些都实实在在的问题,后来解决了,当时真的很激动。
      记:当时你一定觉得很有成就感吧?
      妍:是啊。我和足球队那边的人玩的很好。所以说这个采访的出发点就有很大的偏向性。但是总体来说,也算是小有所成吧。原来老说什么无冕之王啊,用新闻去创造力量,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
      记:你觉得新闻哪里有力量?
      妍:新闻还是很有力量的。我在跑热线的时候,曾做过一篇爱心报道.小男孩从小肾不好,要换肾,但是换不起,他爸爸也只能放弃。总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孩子的。他打电话也不是为了要钱,只不过是问问谁有不用的小轮椅,求一个低价。因为孩子放弃治疗,最多只能活一个月。在那个最后的日子里可以让他推着轮椅出去晒晒太阳。稿子发出去的第二天,立马就有一位老大妈把轮椅送到医院了。我觉得只要你把报道做出来,总会有人要帮忙的。
      超:那可不一定。有的时候吧,这样依靠媒体的确有成功,但这样的例子还是很少。尤其是我做进去的时候。在外面的人看来,媒体的力量很大,可以监督,可以申冤,可以帮助人。但这只是一点点。把起到作用的数字统计一下作个分子,把发生的事我们无能为力的事做个分母,这力量还是很小的。媒体的最大作用,就是拿来提供信息。永远是这个样子,这也是它最基本的功能了。
      记:但是引起社会的关注,这一作用还是存在的。
      超:我们已经在媒体一段时间了,特别是跑热线的这一段经历之后,我觉得上面提到的那些作用,还是太理想了。要说得不理想点儿,媒体也就是个职业。有些人有自己的理想,而且比较完美,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想为民申冤了,想打黑除恶了,总想做这一类的报道。所以才有人在媒体里一坐就是20年。不然,这就是一个职业,卖文字赚钱,仅此而已。
      姚:要是你真正的接触一些媒体人就会知道,有的时候人真的会麻木。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仨坐在这里,不管以后是不是从事媒体,起码大学四年来一直做着媒体的工作。你说我们麻木了么?的确麻木了一部分。但正如超儿所说的,我们还是有一点想法的。
      超:为了有些人,我坐公交车俩小时,到密云。辛苦了半天,后来才得到一个小稿。还得天天等电话,等有人找我,这仅仅是为了心里踏实。
      妍:从报纸排版的角度来让你采新闻,很不人性的感觉。有时候我也接到过这样的电话,“我妹妹已经病得不行了,也打了好多电话了,你们怎么就不能报到一下呢?”我真的无话可说了,版面就这么大容量,各类问题都要有所涉及,所以有些东西必须舍弃,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帮的了。即便你每个人的事儿都报道了,那时社会也会麻木的,你再报就没有人献爱心了。媒体就是如此现实,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03级是新闻传播学院成立以来的第三届学生。如今这批学生也要走向社会了。我们无法否认他们这级“试验品”(03级新闻院某毕业生语)的激动与张扬、率性与张狂给湖南大学各类媒体的创建和发展注入的实践精神和理想主义情怀,摇醒了湖大学子谙居良久的生活,让一些蠢蠢欲动的先行者有了想说话的欲望以及生长出一批可以用来说话的平台。我们采访这三位到最后,《第三家园》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郝妍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感情。刘超立刻说对,就是这帮人!
      “不是人,是畜牲!”姚立鑫近乎本能的否认刘超的话,但似乎又是在肯定。
      曾经的激扬文字,曾经的年少轻狂,在经历了若干年的磨洗之后还会留下多少?我们不知道,于是趁它们还鲜活如昨,赶紧用生硬的技巧记录下来。
    1/19/2008

    第三家园的京津唐 上

    前期的话:
      不知道嘛时候养成了这样一个陋习,夜半时分翻出有关第三家园的东西来看.莫名的甜滋滋美意意,千般静思升腾而起,冲破意淫的峰顶.有同感的孩子们,看看,这确实是个陋习吧.
      07年中段,毕业前夕,论坛爱晚为我们献上追思号的
    “第十期”(观摩摁这里).
    先前本空间,只罗列了家里人的追忆文章,对于论坛本身对我们的评说采访,并未呈出,现做补充.他们做的封面,大体上是我们的创意.不过并未尽然,毕竟是从湖大传媒的角度出发.
      理想中属于第三家园的第十期封面,没有废话.一个大大的“十”字,在前九期封面的拼凑下,飞越极限.他人如何不好判断,这个第十期,我迟早会做出.
    ——爱晚红枫《82ND》编辑部群访《第三家园》的核心团队      文/磨刀
      其实,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早就听说过《第三家园》,也听说过那些印记在灰白色报纸上的记者们的名字。
      姚立鑫,天津人,除了《第三家园》之外,还几乎游历过湖大的各种媒体,爱晚ID“河马王子”。
      刘超,唐山人,曾担任过湖大青年主编,校学通社记者。《第三家园》的核心骨干之一,爱晚ID“舟自横”。
      郝妍,北京姑娘,除了《第三家园》之外,《湖大青年》,《麓山体博网》都曾留下她的身影,爱晚ID“阿九”。在采访的过程中,她的话音低缓而淡定,清癯的脸庞始终保持温和笑容。
      不知是巧合还是“诸葛老妖”(编者注:姚立新对《第三家园》创始人倪家宁的一种称呼@_@)的刻意安排,当年被选定接手《第三家园》的骨干队伍就是由这支说话充满地道的北方腔调的很率性的人组成的(很遗憾核心团队中的另一成员,《湖大青年》前任主编,一个成天漂移在湖大各个角落的上海女孩儿俞慕佳,在我们进行这次采访前两天刚刚住进了湘雅医院,她因为捐献骨髓配型成功而住在医院准备接受手术,让我们在此祝福她手术成功)。
      今天有幸,他们走进网刊会客室,来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
     
    就是这批人,玩得最好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们都是新闻院同一年级的同学,可又是如何相互走到一起来的呢?
      姚立鑫(以下简称“姚”):我啊,当时和刘超交流很多,和郝妍不算太熟。
      郝妍(以下简称“妍”):李程和我们三个人,我最先熟悉的反倒是姚立鑫。
      姚:对,那天我还躺在床上想着,第一次和郝妍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妍:是在“音乐不断歌友会”。
      姚:对,是陶喆。陶喆到“星光灿烂”的签售会来了。我们班有一同学,有一点关系,可以弄到票,于是我们就一块过去了。
      妍:唉,你可没聊到重点上。到了演播厅的时候,人比较多,就一个小门,大家都往里过。人家保安推了他一下,他就不干了,多大爷啊!
      记:没想到姚立鑫还是这样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姚:啊,那是你没见着几天前我们吃散伙饭的时候。那天晚上,你知道我就说了一句什么话就乱起来了么——在座的很多人这辈子肯定是最后一次喝酒了。一说完,家的情绪就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酒瓶子满天飞。唉,聊正经事,聊正经事!
      刘超(以下简称超):关键是你们几个太八卦,你知道么?
      记:真的,我现在发现你们的感情真的挺丰富的,比如酒后吐真言……(编者注:指姚立新)
      超:我酒后从来就不吐真言……
      妍:你酒后就知道吐!——姚立新就不一样了,真的是个“酒后吐真言”啊!那天晚上他不停嘴地说了四个小时,逮谁和谁说心里话。
      记:现在你们和当年《第三》的那群人,还有联系么?
      姚:年前还聚了一次呢。
      妍:对。倪家宁,王雪楠,贺霜,好多人。因为他们都在北京。头一天王雪楠还说,赶紧,快回来,我们下一班儿还要赶着吃呢。虽然说也不是很强调《第三家园》这一帮子人,但是的确就是那批人了。这批人玩儿得最好。
      超:对《第三家园》,谁也情浓不过倪家宁。
      妍:像倪家宁这样的生物出现,起码要20年一遇。
     
    是他一点一点的把我捏成了那个样子
      记:上大学之前有没有想过什么理想?憧憬过自己的大学生活么?
      超:没有,一点儿也没有。高中毕业,就是找同学出去玩儿,之后没啥想法,就上大学了。
      妍:我也没有,当时总觉得大学就应该是像《将爱情进行到底》一样的——就是当年热播的那种爱情偶像剧,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的那种。没有来得及去想是不是真的都会那样,也没想究竟要怎么样。
      记:那你们当初选择了这个专业(编者注:指新闻专业),有没有想过在校园内做一份报纸什么的?
      超:没有,就算是进入第三家园,那也是学姐学长挑的。进入第三的人,都是年级里面最好的一群人。
      记:当时怎么想到进入《第三》呢?
      妍,姚,超异口同声的:倪家宁!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倪家宁。是他把我们带进来的。
      记:这么说,这人的人格魅力这么大?
      妍:不是,他啊,一点儿魅力都没有。只不过是《第三》的前三期院里面审核特别紧,倪家宁就想走一条越过院里的路。不是人手不够吗,就把我带进来了。
      超(很无辜的):倪家宁是我的学生班主任,这就没法子了,第一天就认识他了。
      姚:我记得有一次倪家宁来找我,问我有什么理想啊,想做什么啊,之后就稀里糊涂被他推荐到《湖青》了。后来,倪家宁就把我拉进报纸了。
      超:我就觉得倪家宁这个人啊,主观性特别强。有时候他带着你走,不在乎你的感受。有时候我和他的想法不到一块儿了,但他是我学长又是我的学生班主任,我从未和他争执过什么,但是我不想按照他的那一条路走。
      妍:倪家宁,对他是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是他,一点儿、一点儿把我捏成这个样子的。他是北京人儿,是我老乡。贺霜她也是在“体博通讯社”工作,一进去倪家宁就把我扔给她了。后来我多次问倪家宁,为什么当时挑了我,他的回答……我记不清了。但是我很感激他,是他第一次赋予我理想的东西。我这个人没什么理想,理想这东西很空,真正谈到理想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把那个东西实际化了。他把理想放到我的面前,告诉我,这就是理想。
        
    12/30/2007

    百息·惜已昔已

      入职后混身于一帮未来翘楚当中,主持新闻版块的五小虎由清华北大人大帮构成,分别是新闻周报、新传社、清新时报的头头脑脑.和孩子们一块儿搭档,起码能保持童心昂扬向上.
      若干孩子时不时地提起第三家园,唏嘘不已,万般慨叹环萦于心.现任首都高校学生媒体联盟的学生头头小唐唐,说起当年开会时,将第三家园评为全国高校最好的四份学生媒体之一,同居村的暗访让他记忆犹新.倪老丫和王楠楠班长,事到如今他人这般的追忆,该是有无限欣慰的吧.实实在在是你们的荣誉.
      只是在那些孩子们眼中,更为神话或更为神秘的一点实际是,如何经营,资金来源何处.小唐唐问你们背后有什么集团支持,这一点没什么可藏的,难道你们没想过我们自己出资吗?
      沉默半晌,追问,为什么?买理想吗?
      哈,可爱的孩子们,如果我们可以花钱买到理想,这本身已该是件多么理想的事,了.
     
    6/29/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郝妍

    那无从进入的气场

      打小儿,我就是个因为作文写得好而声名颇有些雀跃的丫头片子。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书信文,连文言文我都划愣过两笔。高考时不做出头鸟,所以作文写了个恰到好处的58分。后来即便是开博,我也颠颠儿地将空间命名为“九九的作文比赛”。

      直到进了大学开始玩新文,就是那个新闻的新文。一路逼迫着,追逐着,讨闹着,我的作文成绩开始直线下降,最终玩新文玩得透心凉儿冰冰亮。如今,我再也看不懂那曾经丝丝点点香稠的言语,再也摆不动那依旧华美冶艳妖娆的文字。

      所谓第三家园的结语,直到上一刻我还非常坚定我不为此写任何一个字,我只负责催命似的四处向众人讨稿。四、五天内凑了七、八篇结语文字,这是当初第三家园最鼎盛时期都无法达到的交稿速度——我很欣慰。我头一次感觉自己可以像主编一样光明正大地高声喝斥“快交稿!快!快!快!”,而并非如从前一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请各位大爷、大小姐们赏给小的一两篇文章,另外还要承担起后勤部长的职责。

      我不动笔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什么原因。但或许是因审视了每个人的文字,抑或是这几天我看了太多人因为曾经的第三家园而不同程度地掉眼泪——忽然觉得,老天一直对我是那么的仁慈。

      自2005年的4月开始,两年多的时间,我的回忆和眼泪都由他人承接。他们保护着我,让我变得没心没肺。那个曾经喝酒喝上120担架的小九儿不再喝小酒儿,那个曾经通宵改稿的文字强人现在只乐忠于在blog上写写黄色小段儿,那个曾经一心扑在家园兄弟姐妹身上的后勤保姆目前正在狂恋跟自己丝毫不搭边儿的01号快乐男声。

      直到他们的文字和眼泪刺激了我——哦好吧,来吧来吧,还是我们来一起承担。

      只是再回首的那一刹那,我看不到别的画面,只有一个超强的气场存在。那个气场的中心有曾经的我们,曾经的第三家园中的我们站在一起。我们仰头看着气场边缘磅礴宏大的、不知道是佛光极光还是眼镜散光的晕圈,渐渐将某些虚无缥缈无从查找的东西清晰地展现给我们。

      在那样一个意念中的画面里,有仰视者的热情,俯视者的冷静。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我挚爱的达明一派,他们在浮沉中走动,深信惺惺相惜是一种至美的默契,披一身盛世光阴却悠游东西;悲欢离合总关情,却未必非要执著并肩同行。

      我总在想象,如果在达明的演唱会现场,也许能看到黄耀明在唱《Kiss me goodbye》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上再次显露出那种古怪的哀伤。在数次返场之后,屏幕最终暗了下来,旋即又亮起,他们好端端地站在台上——然后他们说,要好好看清每一个人,然后我们再不相见……

      我们这些人就是愿意走在老路上,即使我们永远回不到老地方。

      有不少人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第三家园对你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我的回答是:影响较比恶劣。拿姚姚、程少爷、刘小超和小九儿举例来说,具体影响依次为:第三家园,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傻x,把一个傻x变成了正常人,把一个男人变成了女人,把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

      姚姚特爱傻x兮兮还颇为得意地四处跟人说,第三家园里面就是养了一圈畜牲。事实上,正宗血统的畜牲是不会掉眼泪的——我们都不配作畜牲,至多是一群披着畜牲皮、争做畜牲事的好孩子而已。

      只是,曾经的我们,我们是药,药得苦至沁凉。

      而现在,我们是糖,糖得甜到哀伤。

      此时此刻,我有点儿琢磨出味儿来了,这写的是什么文啊?分明就是祭文。

      祭奠什么?祭奠的只是那个我们再也无从进入的气场而已,而并非谁人谁物。

      因为我们未亡,第三家园亦未亡。

    郝妍   2007/06/13  17:39   发自长沙·岳麓山下

    6/28/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吕游

                                                                         旧事

    我们都以为会如一直以来设想的那样,这件事始终没有什么结尾,只有结束。对于一期报纸来说,出个终刊是常理之中,但对于《第三家园》,这似乎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非常规的结局。感谢这一本薄薄的册子和所有关心过《第三家园》的人。作为一个收尾,无论圆满与否,我们终于拥有了非抽象的纪念物。

    200310月我进校报,倪家宁面试。他大概是讲了一个成教生在大学里遭歧视以致被殴打致死的案例,他说,如果是你,你会采访哪些人。我已记不得当时回答了什么,但后来熟悉了以后,他说,我当时感觉你是那一批人里最适合做新闻的人。这句话一直让我诚惶诚恐,即便后来学了广告,每每想起这句话,我都会下意识地检讨一下自己。

    我不知道倪家宁是否看走了眼,但这成了一个契机,我混迹《第三家园》之中,开始了新的人生。

    老实说,我对新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最喜欢看的是地理版的文字。郝燕的《水煮南昌》、《铁灰色的温情》、《触不到的恋人》都是我所喜欢的。对于这个女孩子,我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感情,在崇拜和嫉妒之间飘忽不定。我也从来不敢想象她的样子,太具象了唯恐成了亵渎。但我因此爱上旅行,贵阳、吉首、桂林、广州、深圳,车轮隆隆走过这些城市,这样那样的故事与我擦肩,我却分明感觉到自己文字的无力。我得说,认识郝燕的文字,是我的大幸与大不幸。

    还有阿九,对她的评论详见《关于九姑娘的杂七杂八》,这个小蘑菇一样的姑娘,憋着一股子韧劲,脸蛋常常是通红通红的,有很委屈的神情。

    男士们当中,我要说一说的是刘超,你从此可都改了吧……

    这一群为了梦想卖命的人,这一张载起几十颗心的报纸,关于《第三家园》的故事,还在2006级学弟学妹们中以各种形式流传,以至于我有一次在爱晚红枫的跳蚤市场上蹦达,碰上一个06级的学弟,几句话之后,他说,你知道《第三家园》吗。

    那个瞬间,我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忽然老去。但是,依然感觉甜蜜——我不曾想到,我们这样一群人的旧事,竟然可以成为另外一群人的故事。

    四年的时光这样过去,《第三家园》只是其中的一个片段,虽然它是如此重要,但我们都习惯了它以一段旧事的姿态呈现在记忆中。得知即将印制终刊的消息时,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曲终人散的伤感——它明确了一个事实,从此《第三家园》将成为一个过去式,成为我们自己的一段历史。

    那么,这篇上不得台面的文字,就作为自己与《家》告别的一个纪念吧。而《家》,就当作自己与青春告别的一段纪念吧。时光安静地流淌过去,声音渐渐听不到,蜿蜒的痕迹却一直在。

      等待最后一期《家》,等待这故事的尾声,更动听。
                                    吕游  2007/06/12  发自长沙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小九儿”
     
    6/27/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王雪楠

                     2007 那一天

    那一天,超儿告诉我爱晚要为家做一期专刊,让我们都写一点东西,作为最后的完结篇。是的,即将完结了。第三家园出版了九期,从200211月开始筹备到2005年的嘎然而止,从彼时我也开始了从理想走向现实。

    第三家园,我们无数次的在各种场合阐释这个名字带给我们的意义,她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是实现新闻理想的第一重门,是我们这批人的感情寄托。

    让我好好想一想,我们是怎么建造起后来这座后来将很多人的感情倾注其中的家园的,让我好好想一想,使她成为我们永远的家的这些人们……

    200210月那一天,堕落街,当时是班长的倪家宁和我讨论怎么让班级凝聚起来,能产生点家的感觉。办一份班报,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做一件事,一拍即合,家的雏形就此产生。

    02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从湖大到通程,从火车站到平和堂,从定王台到东塘,沿路的商家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年有两个一头鲁莽的大学生缠着他们谈合作、拉广告,跟打了鸡血似的劲头十足纠缠不清。所有的电脑城都成了熟门熟路,导致后来同学配置电脑都来找我陪着……

    我永远记得,正在筹备装修开张的正粤粥铺老板王军,一边忙里忙外一边被旁边唐僧般的唠叨反复轰炸,为我们牲口般的耐性所折服,答应赞助三百元,换来十张开张海报宣传。在洋洋得意之后,现在回想起来,更大可能是为了花钱买个清净。

    现在想想也很惊奇,一向讨厌麻烦玩世不恭的我那时怎么还能那么执着。后来我发现,不只是我,所有在家里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变的相似,为了家,什么都放下了。

    知道家要出最后的专刊那天晚上,我和超儿聊了半夜,回忆过往的那些人和事。05年第三家园被迫停刊,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去问他们当时的情况,也许是不敢问。我们都沉淀了太多感情,我能够默默接受事实,但我不忍了解这过程。这份刊物从诞生之日起就命运多舛,虽也曾辉煌过,但期间的波折他人太难想象。我知道那段时间,少爷、超儿、小姚和郝妍,一定很苦。他们053月某次局上,我流着泪告诉他们,一定把家留好,我希望她能一直传承下去。其实我心里知道,这太难。但就是倪家宁那句话,第三家园最后能做到的,就是留下了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在,家就在。

       这篇文字七零八落不成体系,有凑数之嫌,在交稿时间上也是一拖再拖。其实我是一直不愿碰触藏在我心底的记忆,也自觉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对家复杂的感情。往往写下一二字,就深深的陷入对过往的追忆。

    前几日郝妍告诉我,“小姚一边写一边哭得昏天黑地。”并嘲笑之。我知道,她也曾在酒后哭的不能自已,超儿酒后砸瓶子的习惯估计也在那段时间养成,李程少爷的感情,也在最艰难的时候负起最多压力……

    因为,第三家园,这里曾经承载了我们所有的光荣与梦想。
     
                        王雪楠   2007/06/18  于北京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游游”
     
    6/26/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倪家宁

    当生命开始燃烧 请将激情化作理性

                          ——三年 我们只打开了一扇窗

    我生在80年代前期,记事的时候正赶上一个震荡不安的年代,有北京学生们年轻激越的声音。有作家在对群众演的说,人们对天空呐喊,天空漠然,下起了冷雨,雨水冲洗着人们脸上悲愤激情的泪水……人之初的记忆,如影随形般成为生命里的潜意识,混沌成一种烙印般挥之不去。

    曾有段时间,经常有人问我《第三家园》的精神到底是什么,你们又在忙碌什么?在做什么?其实答案出乎每个人的意料,家的精神其实只有四个字,就是独立思考;而我们则是忙着打开一扇窗。

    2003年,当严冬的寒风,伴着毛毛细雨卷进天马公寓的宿舍时,我们一群人却感觉不到那扎人骨髓的寒冷,当时我们正在返工第二天要见报的无数稿件。这就是《第三家园》诞生的前夜。以现在的角度来看,第一期的报纸不论内容还是版面完全是作坊小报,但是我们还是彻夜难眠。我们希望能够记录一段历史,希望见证这些和我们自己一样,同为80后学生的梦想和生活历程,倾听他们来自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于是200311日,这扇紧闭的铁窗终于被我们打开了一道缝隙。我至今清晰记得几个镜头。第二期出报时正值十六大召开,当时我们以头版头条位置的一篇名为《再称一声总理》的文章,向即将卸任的朱镕基总理致意。当初原本是准备同时刊登在《湖大青年》头版上的,但直接被团委枪毙。2期的小样杀清后,被文学院的一个姑娘拿去“先睹为快”,看完这篇文章再抬头的她,已经泪眼滂沱、泣不成声。实事求是讲,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文字的力量。

    2003年春夏之交,非典魔鬼一样席卷了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第3期的主题自然关注了非典中湖大学生们的生活状态以至生存状态。《风暴中的2000级》、《非典零疫情报告》、《国务院督查组湖大督战》、《紧急拦截的5303次列车》……当时还缺少大新闻操作经验的我们,第一次尝试了立体报道跟系列报道的模式,后来被引《第三家园》选题策划的操作规范。我记得当时新闻学院的老师对这次系列报道的评价只有3个字:很满意。

    也正是在这时,我们的资金链中断了。长达近一年的资金筹备中,第一批的创始人逐渐各奔东西,但是大家已经开始思索一个问题,激情可以延续多久。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份刊物中的每一个人,都有是抱着无限的期待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我曾经很认真的跟编委会讨论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卖血的问题。每到该出刊的日子,心情就无比沉闷。9月底的一天,突然手机响起,是一位朋友的短信,他说他已经攒了600块钱,出刊的时候给我汇过来,钱可以等我工作以后再还,他只希望可以快点看到报纸。我在室友惊诧的目光里抱头痛哭……

    在做《第三家园》总编辑的日子里,大喜大悲的心情始终如影随形,但是情绪不能影响报纸的质量,这是我跟很多人说过的,因为我们承载着更重的责任。当生命开始燃烧,激情始终相伴的时候,人需要的其实更多的是理性。我亲手格毙过不少《第三家园》的稿件,原因各种各样,但大多都是因为内容或观点不够理智,包括其中不少经典操作的稿件都是几易其稿。《教材费——并非僵局难破》一篇,作者被我逼着修改了不下6次,《一塌糊涂封站的背后》、湖大水源污染等系列报道也都至少反工了3次以上。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如此苛求,其实只因为我们是新闻人,我们的做出的稿件必须要对读者负责。

    现在,2007年已经过去一半了,《第三家园》也成为了历史,但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晰的记得一件事。就是当初清狂的我们、愤青的我们,正是因为来到了《第三家园》所以变的成熟起来,变的更加理智和冷静。在这份刊物里,大家学会了独立思考,在思想的碰撞中,每个人都曾触及那种让人泪流满面的力量,在我们已经从事或即将从事的新闻工作中,它永远是一个启蒙思想的雏形。

    我希望几年、乃至几十年后,翻出这些泛黄的报纸,看着曾经那些带着年轻时心血和汗水的文字,仍然会被那曾经催人泪下的力量所憾动。《第三家园》不是往事,她是我们内心深处随时可以翻开的一本老相册。

                                       倪家宁  2007/06/10  于北京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王楠楠”

     

    6/18/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李程

    爱晚红枫的哥儿们还记得《第三家园》,我很感动,也很惭愧。按理说,这事儿应该是咱们自己来做的,可是我并没有第一个想到,想到后最终也种种理由而未实现。借口多说无意,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感谢爱晚红枫,我对不起《第三家园》的兄弟姐妹们。

    当被告知要写些什么的时候,我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也许是上班把人上傻了。于是找来两瓶二锅头,咣咣下肚,借酒意寻找感性。老天作证,我绝非冷血之人,到此关头竟无话可说实在尴尬,我性格如此,想远多于做,所以对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万千画面却不知从何下笔也不愿意写出来。在我看来,写个文章来纪念《第三家园》始终是一种形式主意。也许有人善于也乐于用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可于我而言纪念还是放在心里的好,对《第三家园》的情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写出来的感情算不了感情,这同理于爱情是无法解释和形容的,我爱《第三家园》。

    阿九发来短信:“小姚一边写一边哭得昏天黑地。”很好啊,能哭出来很好,我哭不出来,我也不想哭,但却觉得这时候哭是很必要的,小姚能哭出来我很羡慕,也许哭是现在最实在的事情。新闻版聚会那天,小姚和六朝都过来了,我们都喝多了,小姚与我彼此说了些推心置腹的话,阿九默默的听着,六朝勤勤恳恳的在一旁砸着东西,这让我想起了还在做《第三家园》的时候,我们四个就这么奇怪的结合在一起,彼此做着自己份内的、习惯的、喜欢的那一部分。醉了,已进入不知所云的状态。很怀念当年在一起奋斗的日子,对我来说《第三家园》从来就不是一种责任,我讨厌责任这种强加于人的东西,想做就做呗,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之所以坚持就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搬出一大堆存在我家的《第三家园》,一张张翻着,每一篇文章、每一个标题、每一幅图片,就像第一次看到般新鲜,我看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甚至都能感觉到笑容抽动面部带来的痛感,我很怀念,

     ………………………………………………

    现在是早上了,写到“我很怀念,”的时候我又去看报纸,结果睡着了,酒精作用吧。起来发现自己就趴在报纸堆里,脸上全是油墨,这次《第三家园》算是融入我身体了。要马上赶去上班了,再草草说一句吧。

    在六朝去凤凰的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他,说我想做最后一期《第三家园》,挂了电话我对身边的女朋友说:“《第三家园》是我这辈子最成功、最值得、最骄傲、也是最失败、最后悔的事情。”她说我以后肯定会有更大的成就,我笑了笑说“你不会懂的”。《第三家园》意味着什么,只有我们自己清楚,其他人是不会理解的。

                              李程   2007/06/13  于长沙远大路1号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倪老丫”

    尝试

     

    6/15/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刘超

                               永远的孩子、永远的家

    记得叶利钦将俄罗斯交给普京时他语重心长地对普京说:“要照看好俄罗斯!”而当《第三家园》的接力棒传递到我们这帮人手上时,我在感受到信任的光荣、前途的艰巨的同时,也立志跟兄弟们继续照顾好这份年轻的、充溢着激情、四处迸发着生命活力的报纸。

    从来未曾想过从《第三家园》得到些什么,我们就像抚养自己的孩子那样照看着这张对开16版、封面封底彩印的报纸,她承载着我们最初的青涩的新闻理想,尽管每一篇稿件现在都仍能拧出一把汗水和一把光阴,不过我考虑的只是:我还能做些什么。

    家宁曾经解释《第三家园》报名的内涵是一种精神上的存在,而我觉得《家》更是一个现实的存在,我们这群哥们就生活在这样的存在之中,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第三家园》留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回忆,其中一部分是幸福,一部分是苦涩,甚至有的时候都不愿回忆起当时的往事种种。当出版期数停止在9上时,我不敢想象我们的孩子就如幽昙花一样,在最为辉煌、最为灿烂那一瞬间,倏地凋谢了。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不过我更愿相信她就像中国传统所言那样,“九”是阳数最大,代表至高至极,我们已然登峰造极,这就是一个命定的周期,而下一个轮回将是永远的未知。而乾卦里面的上九为最后一爻,叫做亢龙有悔,代表着气数至极而否泰易位,这就是物极必反啊。

    一直感到惭愧的是,我对这个集体、这个家所做的还远远不够,而我却永远无法进行补救。想起郝妍曾经醉酒,哭得那么伤心;程儿每天被叫到某领导办公室一顿臭屁;小姚由于老通宵排版而颈椎一直不好,我都不敢抬头。可是我们已经无法回去,《第三家园》也无法回去。

    但我又我深深期待《第三家园》最为绚烂的时刻仍然物质地存在于这世界的一个角落,只要我能驾驭着光向她奔去,终能在某个清晨、或者午后与她邂逅,我还能看到那时的家,那时的自己。

    当看到电影中辛德勒在最后告别前摘下手上的戒指为自己没有多解救一个生命而啜泣的时候,我激动不已,因为我也本可以做得更多、更好。人生过处唯存悔,我是如此地敬畏王国维的这句话。

    关于家的走向,我们曾经有过多次讨论,有时弥漫硝烟,有时流于扯淡。每期报纸出来,大家总会有不同的意见,听多了之后我们经常是先一起开个会,吃个饭,扯个淡,然后把这些化为多个步骤解决。要么怎么说《第三家园》是我们的孩子呢,每每此种情况下,我们,至少是我,总会表现出护犊子的一面,老觉得《家》正在健康成长,有时应该还给她些许自由。每次某学长跟我们聊起某期《家》的内容,并提出意见时,我似乎总能找出无数理由告诉他那一定是历史的必然。其实我在心里已然承认了他的说辞,只是嘴上依然犟着,原因就在于我一直在为这四张青涩的新闻纸感到骄傲。

    今年毕业,我坚持着自己的新闻理想,依然认定了要进入媒体,尽管当新闻成为一种职业是如此地现实。我在自己的简历中写到:“跟一群有着共同新闻理想的同学……”,并将它加粗。这段经历是我简历中密度最高的成分,从第4期到第9期,每期4张纸、16面,无论拿出哪期拧一下,都能见到缓缓渗出的我们的脑汁。

    我深信每个曾经进入过这个集体的人都会觉得,他收获的不是那几篇稿件,而是这样一群人,这样一份纯洁、真挚的友情。《第三家园》已经停滞在过往中,但我的同志、朋友、哥们儿们仍然走在前行的路上,今后的路,我们仍然会并肩走下去。

    后记:写这篇追忆的文字时,我正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夜深深,灯已关了一半,但我没有丝毫睡意,因为临行前小姚跟我说爱晚要做一期回忆抑或纪念《第三家园》一事。

    我其实是畏于回忆这段时光的,尽管她是如此地美好。但我仍然打气勇气,凌乱地追忆起二三、四五事……感慨万千,以至呼吸短促,眼眶湿润。

    我根本无从写起,记忆纠结在一起就找不到一个线头,于是捧出几段碎片,集结成文。

                    刘小超  2007/05/16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程少爷” 

     

    6/14/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姚立鑫

                                  这些人 这些事

    磨刀问我,如果《第三家园》顺利发展到今天会是怎么样?这是一个假设性很强的问题,因此它的答案也不可能很确定。我也时常在很多个难眠的夜晚思索着,如果,如果我们活到现在,将会怎么样,但这一切都只存在于虚无的梦中,《第三家园》把它自己留在了2005年。

    于我而言,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但最能让我精彩的却是这份刊物,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与刘超聊天时,我告诉他,我什么都记得,我什么都忘不了,郝妍告诉我,记性太好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对过去想的越多就越痛苦,正如我们曾经喝的那些酒一样,越喝越清醒,越清醒就越难受。我突然觉得,《第三家园》没了,但是我却留住了这些人,我并不觉得到我们的时候刊物在走下坡路,或许在内容质量上我们和前辈无法类比,但是我们确实是拼了命在做一件事情,在奋斗一个理想。

    人记的太多真不是好事,我忽然想起,一次酒过之后,郝妍难受的吐了,然后整整哭了一路,她哭什么我们几个都知道,我告诉超儿,那个丫头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很难见到她真正的笑,某天你看到她特开心,那一定和《第三家园》有关,或许是老姚和程儿没事了。就是这么一个丫头维系了《第三家园》的感情,把大伙儿都联系在了一起;刊物出事之后,是程儿顶了出来,他告诉超儿,能少去就少去一个,天天到学校作检讨,承认错误,自己都扛下来了;超儿在稿子上有时是个很较真儿的人,下的工夫花的时间都没边儿了,他是个爷们儿,敢说话也敢做事;我颈椎一直不是很好,那个时候作版,一弄就是一宿一宿的,有时好不容易做了几版,发现存档却打不开,当时真有想跳楼的冲动了。我就说,这四个人都恨不得把命搭进去去做事,有哪份刊物有哪些作媒体的人有这股劲头,有多少人能够为了理想这样的坚持,这样的不顾一切。

    一份刊物永远是一段回忆,也终究会成为一段历史,它的作用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中发挥出来,一个团队会各奔东西,但有些人却能够永远的留在生命里,我们都有理想,我们都爱新闻,我们因为《第三家园》而认识并成为朋友成为兄弟姐妹,我们很幸运。大学四年如白驹过隙,转眼而过,能带走的并不多,我觉得,有一份感情就够了,对《第三家园》的感觉,对兄弟姐妹的感情。什么时候还能这么彻底把自己交给一些人,什么时候还能不带有任何想法的去作一件事,什么时候还能这么不要命的去奋斗,什么时候还会如此疯狂的追求自己的梦,还会么?我真的不敢奢望,有这一次或许就够了。

    今年的冠军杯决赛,米兰最终凭借大英的进球点杀了利物浦,当时我就想到了两年前的那场比赛,利物浦的神奇逆转和舍瓦的哀伤,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张绝望的面孔,那时还是在第三空间,看完比赛已经是早上了,我给郝妍发短信,我说这是老天欠我们的。那个时候也是《第三家园》最困难的时期,她说天下是我们的,老天会还给我们的,我告诉她,天下是英雄的,我们不是英雄,我们不要天下,我们只要应该属于我们的。两年后,米兰赢了,郝妍却告我她梦见了杰拉德,我在想,胜利是每个人都渴望的,但是迟来的胜利不会再属于一些人了,比如舍瓦。所以这份对《第三家园》迟来的纪念,可能也不属于我们了,它应该属于湖大传媒,属于现在依然在为自己理想奋斗中的媒体人们,你们应该超越我们的刊物并且做的更好更出色,因为你们有能力、有理想还有激情,我祝福你们!

    作刊物时,小九儿每次看我累了就会带我去马里奥吃5块钱一个的蛋糕,她可能不知道我喜欢吃甜食,但每次吃蛋糕的时候我都会很快乐,我会觉得我很幸福,因为《第三家园》,因为这些人和这些事儿。

                                  姚立鑫  2007.06.13   湖南长沙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刘小超”
    图文:“梦想”摄影--杨旭作品
    6/13/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许大仙

                关于我和《第三家园》的一段缘分

    有多久没有接到郝姐姐找我约稿的短信了,我能用望眼欲穿来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么(虽然不是约会)。只是我必须承认,我们都再也写不出曾经的那些飞扬的文字了。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把创作冲动当成创作才能,如今我们一个字也写不出来。。。除了姑娘还有钱,你说我们有限的生命还应该追求些什么?哦,当然,还有小伙!什么样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这是所谓“苏格拉底问题”之一。对这一问题的现代解答,大约1983年由女性哲学家Agnes Heller给出:美好人生有三个维度——自然禀赋的充分发展,正义,人与人之间的深刻的情感联系。我想说的是,这三个维度,有一帮人曾经在一个叫《第三家园》的地方短暂的实现过。呵呵,我们都曾经拥有过的美好人生啊。

    说起和第三家园的缘分,我只是在多年以前响应高中同学郝妍的召唤以一个楚外来客的身份投过几篇没什么水平的稿子而已。我无从亲身体会创办一份满载着你们这些未来中国新闻人理想的,言论自由、深受喜爱而又终于难免遭遇不测的学生刊物各中滋味究竟是怎样的酸甜苦辣,我也没有付出过多少艰苦的劳动来反映我内心对“家”的向往和敬佩,甚至因为自身性格的问题经常让郝姐姐催稿催到拖无可拖。但是,这个“家”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外人。就在不久前的一个下午,“家”里的一帮人在建国门附近的四川驻京办事处餐厅聚首。为了蹭吃蹭喝我以家属的身份混了进来,也终于得以见到了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我想,难道这缘分就化在这一桌酒菜上了么,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席间,超哥突然提到要给《第三家园》作结刊,看到大家的反应,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兄弟姐妹们对家的感情!倪家宁说,《第三家园》最后留下了些什么,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一帮人。。。 

    下面让我来稍微恢复一下当年的文采,努力做出向往明天的样子,进入这个大家喜欢的角色:

      有一天我们在校园里走,看见主干道旁聚起了许多的人,把四年来积攒下来的衣服一件件地铺展开来,等待着陌生的人将它们买走。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慵懒地憩息在树的影子里,那影子如同冰凉的河水一般蔓延开来。

      曾经我们,我们也曾经一次次地在这个六月里看到同样的场景。也就在不经意间,去年看风景的人如今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收拾起最后的心情,我们要一个个地离开。

      此时此刻,四年的时光汇聚成一泓湖水的时候,我们试图向其中投入一些石子,于是一圈圈的涟漪,层层叠叠的荡漾开来,绵远而又悠长。只有纵身其中,顺着那些柔软的水一直游到彻骨的最深处,游进那条黑暗的时光的甬道,我们的四年突然变得清晰,如同我们存下的那些小报,一份份,色彩分明。而这些温暖的记忆,没有人能与我们分享。

      终于有一天,我们的脸不再光洁,我们的青春年华开始过去,像所有曾经鲜艳的衣服一般在衣橱里悄悄褪色。于是在某个飞雪的清晨,在某个飘雨的黄昏,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我们来到窗前,打量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思绪化作千丝万缕,越过万水千山,停在许多年前,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永远年轻的模样,当然也有似乎永远校不完的稿件,笑声便是在那一页页纸间回响。那里,就是我们的第三家园。

      此时此刻,我们将去远方,因为未来在那里,而我们,始终与回忆在一起。

      就是这样,记忆是温暖的,我们依旧渴望走在路上。让我们收拾起行装,上路去吧。。。

    最后请允许我说两句对几代第三家园人的寄语,大家就当这是北京的意思吧哈哈。新闻事业是神圣的,因为他的本质是寻找真相。希望你们将来在祖国的各个角落继续为此而奋斗终生,自然禀赋得到充分的发展,为人民坚守正义,并希望我们能永远保持家里人一样深刻的情感联系。待到来日等你们建立起全球性的传媒帝国之时,请再找本仙约稿。。。

             许大仙 2007/06/10  发于北京南三环仙窝

      明日敬请收看“第三家园·结刊之姚姚”

    6/12/2007

    第三家园·结刊之郝燕

               或许与理想有关

      某日,一帮饮食男女集体腐败,基本都是刚毕业一两年的主儿,席间谈话,内容不外乎房价、交通,抱怨社会,仇视老板,间或还有一对小人儿隔着众人头顶打情骂俏,一时间,八卦与唾沫齐飞,酒水共媚眼一色,一副癫狂的市井气象。遇到这种场面,恁是谁都要把自己表现的要多入世有多入世,可也偏偏有人入不了这景儿。朋友带来一个大四的女孩,穿着长到膝盖的大白T-shirt,背后好象还印着什么会议胜利召开的字样,背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大布包,外加一个标准的学生马尾,皮筋勒的紧紧的,露不并不丰满的额头。这个造型,着实把我们这一群打扮的莺莺燕燕的女人硬生生的衬老了五岁。对于大家的谈话,这孩子本是很感兴趣的,但无奈每当她一接话,场面就无情的冷了下去。不是大家不买她的帐,而是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才能显得自己的思想不是那么的万恶。这情形反复出现了几次,小姑娘终于不再插话,安静而迷茫的听着。那神情让我想起几年前在南昌参加的一个婚礼,所有人都用南昌话高谈阔论着,我所有能做的,就是安静的吃饭,专注的倾听,并在合适的时候报以微笑或大笑。于是我怀着怜悯她也怜悯自己的心情试图跟这个学新闻的小姑娘沟通:“你为什么学新闻呢?”

    “为了新闻理想。”

    换是旁人这样回答,我一定当这是冷笑话。可面对这样一个女子,却让人对她认真的样子无所适从。哦。新闻理想。似曾相识的四个字。它们曾经频繁的出现于我认识的一拨人的口中笔下,虽然这拨人现在似乎已经忘了这回事,但我还记得。2004年,那是一个春天~~这拨人在那个春天扔给我一个词,就是新闻理想。在这四个字的光辉照耀下,他们还顺带给了我一份报纸,《第三家园》。

    新闻理想,我自始至终都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相信,它确实以某种形式存在过,那种形式,就是这份叫做《第三家园》的刊物。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的,远在五百里之外的我其实并不清楚。我知道的只是,《第三家园》的那拨人,甚至包括我自己,都曾经试图把一些天真的情感停泊在上面。当生活还没有对我们显露出它残酷的一面时,新闻理想或者其他什么美妙而抽象的东西,似乎确实在下一个路口向我们招过手。然而它渐行渐远,终于不见。三年后的今天,我翻出自己给《第三家园》写过的几篇稿件,只觉得青涩而矫情。但就是这样的文字我也写不出了。现在的我是一个不写字且不思考的人,因为思考只会徒增痛苦,而我若写字,也必定是满纸的怨言。在这个时候,理想它们就越发变的可有可无,虽然看到诸如冷场女孩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时我还会有微小的感伤,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执着的年轻过,但是更多的时候,那是件要等到有饼吃了再说的东西。

    《第三家园》的那拨人,现在各忙各的,散落在祖国的大江南北,首都的市区郊县,也许他们当中的谁确实还怀揣着自己的新闻理想并为之奋斗着,但是我知道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把《第三家园》和与之有关的小理想们贴上封存的标签,悄悄的藏了起来。无可否认,那确实是一份给予过我快乐和满足的报纸,而与之相关的这拨人,也正深切的影响着我的生活。如果有一天,有人站出来说,我们复兴《第三家园》吧,我一定尽我所能参与到其中。但那时,这还是为了新闻理想,抑或是仅仅为了祭奠那段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就只有丫们知道了。

                    郝燕 2007/06/09  发于北四环中路

    明日奉送第三家园·结刊之许大仙